第五十五章 北归-《北归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只会施粥?”她问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澧诚伸出手。左手,掌心朝上,手指微微张开。和他小时候伸出手握住澧桓的手一样,和他在城门口伸出手握住澧欲的手一样,和他在驿站伸出手接过那碗药一样。他的手很稳。

    岳歆看着那只手。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这只手——在定州城外,她从马车上探出头,看见山头上那个人骑着马,风把他的衣襟吹得飘起来。他的手握着缰绳,。那时候,她不知道他是谁,但她记住了那只手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放进了他的掌心里。

    他的手收紧了,她的手也在收紧。两个人攥在一起,不紧不松,像两棵树在地底下把根缠在了一起,看不见,但谁都别想分开。

    三

    澧诚松开手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枚玉佩。

    不大,成色也算不上多好,边角磨得圆润了,中间的纹路还清晰——是太子府的印信。他父亲做太子时用的印信。

    岳歆接过那枚玉佩,它在他怀里揣了很久,带着他的体温,温热的,从掌心传过来,像一脉极弱极缓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这是父皇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父皇把它给了林先生。林先生把它给了陛下。陛下又把它给了我。我觉得,该把它留给你。”

    岳歆的手指合拢,把它握住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岳歆抬头,望向澧诚的眼睛。那双眼里有火。她知道,从今往后,那团火是她的了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澧欲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。马车很小,小得像一个黑点,在官道上慢慢移动。车帘垂着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但他知道,皇兄坐在车里,公主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并排坐着,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,谁都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,车帘掀开一角,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,皇兄骑马,他坐在后面,抱着皇兄的腰。风很大,他把脸贴在皇兄的背上,皇兄的背很宽,挡住了所有的风。他说:“皇兄,我们什么时候到家?”皇兄说:“快了。”他信了。他什么都信皇兄的。

    马车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澧欲站在那里,手扶着垛口,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,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皇兄,”他轻声说,“你答应过,会回来看月亮的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风。

    五

    十年后。北疆。

    官道上来了一个人。骑马,佩刀,风尘仆仆,像个江湖客。他在岔路口停下来,左右看了看,不知道该往哪边走。路边有一个老头,蹲在石头上抽旱烟,脸上的褶子像干裂的河床,皮肤被风沙磨得又粗又黑,看不出年纪,可能六十,可能七十。他的衣裳是灰扑扑的,和脚下的黄土一个颜色。

    骑手翻身下马,走到老头面前,拱了拱手。“老丈,打听一下,这里是不是有个姓澧的大将军?”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