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 拼合-《一拳万倍》

    界在石桌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。三块令牌并排放着,铁令牌、铜令牌、玉片。他先后试了铁令牌和铜令牌——凹槽和凸起刚好卡住,严丝合缝。试了铜令牌和玉片——也是一样,边缘吻合,没有错位。轮到铁令牌和玉片时,卡到一半就卡住了,像是形状对不上。界把三块东西放在掌心,尝试把它们按顺序拼起来——铜令牌先,铁令牌接在右侧,玉片卡在最上方。三块东西合在一起的时候,边缘没有缝隙,像一整块石板被切成了三片又拼了回去,正面浮现出一个完整的“门”字。不是刻在某一块上,是三块合在一起才显出来的。

    界把拼好的令牌放在石桌上,看着那个“门”字。字迹完整,没有断裂,没有错位,像是本来就应该连在一起的。空站在石桌对面,也看到了那个字。“它一直在等着被拼起来。”

    界在石桌前坐了很久,直到天色变暗,灯芯烧短了一截,火苗缩到灯罩里侧,光变得又暗又集中。他站起来,把三块令牌分开,分别收好,然后朝望归塔北面走去。空和门跟了上来,门走得不快,但也没有落后。三人穿过广场时,广场上的灯已经灭了,只剩月光照在石板地面上,灰白一片。塔北七丈的铁板还盖在洞口上,界掀开铁板,侧身爬了下去。灯还亮着,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门还在原处。界走到归源门前,把那三块令牌依次从怀里掏出来,在掌心里拼在一起——铜、铁、玉,三块合拢的瞬间,边界消失了,正面那个“门”字完全显现出来,像一扇微缩的门嵌在他掌心里。

    界把拼好的令牌按在归源门正中央。令牌贴上去的瞬间,门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光纹,沿着门板的纹理向外扩散,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水面,涟漪从中央向四周推开。光纹从中央蔓延到门板边缘,然后在门框处停住了。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,像一把锁被拧开了。

    界没有立刻推门。他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其他声音,然后伸手推了一下门。门动了。门板比他想像的要轻,推开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,像是早就被人打开了,只是合在那里等着。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,比井底那条更窄,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,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。界跨过门槛,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,脚底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——像踩碎了一层干透的泥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台阶表面确实有一层薄灰,脚印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界没有停,继续往下走。空跟在他身后,门走在最后。台阶一共二十七级,走到底部的时候,空气变了——比上面更沉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,不是霉味,不是潮气,像是泥土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底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。能容十几个人站着,正对面的墙壁上刻着一幅图——归源城的完整俯视图。街道、广场、望归塔、桃树、枯井、老头院子里的老槐树,每一处都在。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字,字迹和第一任守夜人留下的笔迹一致:“归源城建成之前,源帝来此留下一样东西。他把东西埋在这幅图的中心点下方。”

    界的目光顺着刻痕找到图的正中央,正中央什么都没有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空和门,“这幅图的中心点,在望归塔底下七丈的地方。源帝把东西埋在那里,然后让第一任守夜人把整个归源城建在了它上面。归源城不是为了住人而建的,是为了盖住它。”

    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准备挖开它吗?”界没有回答,只是把那块拼好的令牌重新贴在墙壁上刻图的中心点,令牌贴上去之后,墙面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,沿着刻图的中心线一路向两边延伸,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。